我的名字曾是阿绫,江南第一绣庄的天才绣娘。十指翻飞间,绣针能赋予锦缎灵性,飞鸟似要振翅,游鱼如欲破浪。师父临终前将绣庄传于我,并赠予一枚古玉针——他说,这枚针能绣出超越生死的奇迹。
那年春日,我遇见了周砚。他是游历的画师,眉目如画,赠我一副红梅图。他说我的绣品有魂,我说他的丹青有魄。我们相约共绣一幅《并蒂莲》,他说待绣成之日,便来娶我。
我倾尽心力为他缝制红嫁衣,金丝银线,牡丹缠枝,每一针都浸透相思。师妹青鸢总在我身旁研墨,她仰慕我手艺,说要做我永世的徒弟。我信了她,将绣嫁衣的秘法倾囊相授。
成亲那日,红烛高烧。周砚掀开盖头,我却看见他眼中寒意。青鸢端着合卺酒,笑靥如花:“师姐,喝了这杯,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。”
酒入喉,剧痛如万蚁噬心。我跌倒在地,这才看清杯底暗红的毒。周砚抽出匕首,青鸢冷笑:“你那枚古玉针,能绣活死人肉白骨,我们等了三年,终于等到今日!”
他们剥去我的皮,抽断我的骨。青鸢用我的血肉绣出一具人皮绣架,将魂魄封入红线。周砚则夺走古玉针,消失无踪。而我,被困在绣架中,听着青鸢披上我的红嫁衣,成了周砚的新娘。
“从此,世间再无阿绫,只有我这具完美的绣品。”青鸢的声音如刀剐过我的魂魄。
恨意浸透每根红线。我挣断了封印,古玉针在虚空中浮现。我的眼窝成了黑洞,凡直视者,皆化为待绣的血肉。我以血为丝,将周砚的仆从一一缝成绣屏。他们惨叫着扭曲,却成了我鬼域的养料。
青鸢逃了,她盗走了半幅未完成的《并蒂莲》。那幅绣品本该是我们定情之物,如今却残缺如我的心。
今夜,我站在绣庄废墟。红丝鬼域漫天飘落,绣针在指尖滴血。我闻到远处有生人窥视我的面容——很好,新布料到了。血线翻涌,我要将那人缝成莲花的另一半,直到寻回青鸢,直到我的嫁衣完整如昔。
月光下,绣针穿透他的眼球,第一缕血丝抽离而出。我的红嫁衣,终于添上了一瓣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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